鞠律,山羊的另一种称谓

发布时间: 2018-10-11 来源: 安娜文章网 栏目: 散文随笔 点击:

山羊,乡下俗称鞠律。鞠律有别于绵羊,机灵好动,不畏艰难险阻,哪里牧草丰美,哪里就有山羊的身影。即便陡峭的石崖、高耸的山顶,抑或绵羊望尘莫及的树叶稠密的大树,只要有可能,鞠律都会想方设法冒险去攀登,因

鞠律,山羊的另一种称谓

  山羊,乡下俗称鞠律。鞠律有别于绵羊,机灵好动,不畏艰难险阻,哪里牧草丰美,哪里就有山羊的身影。即便陡峭的石崖、高耸的山顶,抑或绵羊望尘莫及的树叶稠密的大树,只要有可能,鞠律都会想方设法冒险去攀登,因而那些最鲜美的牧草,最先都被山羊尝鲜了。

  牧草是个大概念,而且随着季节变换,牧草的种类分布也有所不同。临近村落的奶子草、扯扯秧、薄荷芽什么的,是羊儿的最爱。到了山上,尤其是天山北坡前山地带,沟壑纵横,林木茂密,下一次雨好比给植被打了一次强心剂,牧草可劲生长。像毛蕊花(老百姓俗称牛耳朵草)、车前草、荨麻等高过人头,着实茂盛。跟前的,坡度不大的地儿,牧草被绵羊、牛儿、马儿,甚至骆驼享用了。远一点、高一点,尤其是险一些的地方,就是鞠律施展才华和本领的所在,先是随心所欲,继而“挑肥拣瘦”,最后索性“有的放矢”,专去啃食那些名贵的中药材了。

  所以我说牧草是一个大概念,除去让牲畜吃饱增膘的最基本的饲草,还有一种就是名目繁多的中草药。这些中草药混生在高高低低、花花绿绿的杂草之中,咋一看去,难以分辨,人需要一双慧眼才行,而山羊则是可遇不可求,不经意之间就把各种中草药吞进肚子里了。最常见的有贝母、党参、黄莲、金银莲和野草莓等。特别是野草莓,那是我们儿时最喜欢的美味,山坡上,刺墩子下,果实尚未见到,一股清香则扑面而来。蹲下身子仔细一瞧,一片绿草丛中,一串串指头蛋子一样大小的草莓,就像微缩的红灯笼,很是耀眼地挂在草莓茎枝上,摘下来尝一口,味蕾俄顷被全部被激活,美滋美味,回味无穷。

  前些年有一个段子广为流行,说是新疆的羊肉之所以鲜美可口,让人痴迷难忘,关键在于我们新疆的羊吃的是中草药,喝的是矿泉水,真正意义上的纯天然绿色食品。从一个放羊娃出身我的角度而言,这话有一定的道理。不过需要补充的是,尤其那些鞠律是先行者,实践者,是风向标。介绍新疆羊肉肉质独特,味道醇厚,不能一条退长,一条腿短,也就是只谈绵羊,不说鞠律,只能是有失偏颇。

  实际上上面的那个段子,其中还有一句,即新疆的羊走的是黄金道。取义羊儿走的是逼仄艰险的山路。不是有“羊肠小道”这句成语么,就是指羊的肠子特别长,特别细,弯弯曲曲。从而用此形容山路崎岖,狭窄而清冷险峻。只有经常跟在羊群后面绕山转的牧羊人,才能真正体认我们先祖的伟大和定义的准确。从一座山底下到山顶,少则海拔几百米,多则高达几千米,没有直上直下的捷径可走,只有层层盘绕的羊肠小道,像一条土黄色的带子,弯弯曲曲通达山顶,不是一日之功完成,需要百年甚至千年自然形成。而风险风光在险峰和高处不胜寒两种境界,人类体验的少,羊儿感触的深,尤其是山羊,站在高高的山顶,把一对羊角伸进云彩里,让我们好生艳羡。

  有一天我去东山涝坝沟,到达天山脚下,沿路有不少牲畜,绵羊卧在树荫下,牛儿在饮水槽喝水,马儿摔着尾巴驱赶着蚊子和苍蝇,骆驼则伸长脖子够吃树上的叶子。唯独很少见到山羊,我就有点纳闷,就听朋友笑着说了一声:“你看山上那是啥?”我回过头透过车窗一望,原来鞠律都在山上,要么觅食青草,要么结对前行,要么一群母山羊驻足深情凝望,看三三两两小羊羔嬉戏玩耍,充满诗情画意。

  我急忙让车停下,站在路边用手机抓拍。抬头向天空仰望,碧蓝如洗,清澈明净,偶尔有一只苍鹰飞过,划破短暂的寂寥。收回目光从山上往下看,一座座褐黄色石崖,突兀嶙峋,赫然醒目,连成一体,有几棵树木把根扎进石缝,顽强生长。石崖往下绿草如茵,雪白的山羊,或者像棉花团,或者像一条银丝带,点缀于一片绿色之中。其中有一个画面,极为珍贵,被我第一时间抓拍到,第二天微信朋友圈一晒,立即引起一片喝彩。

  那是一群鞠律,通体银白,大小不一,正在头羊的带领下,一字排开,鱼贯前行。不抢道,有秩序,从前到后长长一大溜,直如一条线,动如一条溪,关键是没有一个牧羊人尾随其后,就那么一只跟着一只,款款沿一条羊肠小道走向大神深处,那么有规律,那么步调一致,大就是大自然赐予我们的美妙和神奇。

  平常我们说“贼鞠律”、“死绵羊”,形容山羊善动不好静,绵羊好吃且懒惰。山羊的体质特征决定其“上蹿下跳”的高超本领,以前农家都是低矮的土坯房,院墙大抵是干打垒,绵羊趴卧在墙根,而好动的鞠律,先是跳上鸡窝,再想法蹦到土墙上,最后有可能就蹿上屋顶。还有就是上树,绵羊想都不敢想,而鞠律就很容易做到,尤其是树叶子长出来的时候,最先饱享口服的就是山羊,而绵羊只有等我们砍下树枝或捋了树叶,才能过一回馋瘾。因为富有冒险和探索精神,羊群里的头羊一般都是山羊,端奓着一双犄角,威风凌凌在前面开道,大有一种王者风范。

  也正是由于好动的原因,鞠律都比较精壮,健美,浑身很少赘肉,肉质自然上乘。而绵羊产肉多,脂肪也多,特别是那些大尾巴绵羊,脊背平如案板,尾巴大如磨盘,天一热,毛一长,哪里阴凉往哪里钻,站着不如卧着,卧着还要伸着脖子,把头挨在地上,一点都不想动。过去是买肉总要不忘叮嘱:“乌斯塔”(师傅),壮肉多一些。意思羊脂肪多多益善,家家肚子油水少,都靠那点羊脂肪改善生活呢。如今情况则完全不同,饮食不但讲营养,更要讲健康,吃肉要拣精瘦的,而鞠律肉就有这种优势,肉多脂肪少,吃了都说好。

  鞠律有土产的,也有杂交的,还有舶来品。记得小时候岳父家从县畜牧局买来几只瑞士母鞠律,一素白,不长角,脖子有两个肉铃铛。最大的特点是产羔多(少则一对,多则三胞胎),出奶量大,不到几年时间,就繁衍成了一群羊。屋后的山上放着,大人奶不够,山羊奶成了不可或缺的保障。很多情况下,不少人家都是羊羔、孩子都指望着山羊奶。不得已只能给母羊戴上奶罩,等黄昏归圈,先让羊羔吃奶,掌握好时间,再给孩子挤羊奶。

  母山羊套奶罩,公羊,也就是骚胡,还要挂上骚胡帘子,也就是剪一块毛毡,或者硬一点的帆布,挂在骚胡的肚子下,即便骚胡发情,也无济于事,老百姓天生智慧,用最原生态的方法,阐释最古老的自然规律。

  绵羊肉属热性,是补品,尤其女人坐月子,吃肉喝汤,满面红光。鞠律肉则是凉性,我以为适宜于肝火大的人享用,加之鞠律肉脂肪少,胆固醇低,其保健作用便凸显出来。所以我们新疆有一句话流传很广,就是“吃绵羊肉最好是没结过婚的羊娃子”,“吃山羊肉最好是冰碴鞠律娃子”,这里的“娃子”是新疆方言土语,意思是不管绵羊山羊,肉质最鲜美的就熟尕羯羊。尕乃小也,羯羊则是阉割过的羊。

  山羊,方言有julu这两个字的发音,却没有其写法,因而到底取那两个字着实让人犯难。有些农家乐打出“冰碴驹俚”这个牌子,我却不敢苟同。一是“驹”专指小马,引申义也只和骡驴有关。二是“俚”发li这个音,和lu的读音不相符。思来想去我觉得还是“鞠律”二字比较切贴。“鞠”偏旁为革,是皮革,符合羊的最基本要素,而“鞠”的组词首推“鞠躬尽瘁”,羊的本质特征就是牺牲,正合此意。至于“律”,词义很广,有记录,规则,约束和音律等意义表达,我取约束这个意思,是想说明山羊的秉性,既奉献精神和自律要求的完整结合,才是“鞠律”二字的意义所在。

  所谓“冰碴鞠律”,就是说吃山羊的最佳时节,当属秋后霜冻,水面结了冰,脚踩上去“咔嚓、咔嚓”响,随之一层层冰面迸裂,并形成一道道冰碴的那个时候。因为这个时候,鞠律膘情好,毛色光鲜,浑身都是精瘦肉,口齿又轻,宰后清炖,肉和杂碎一起煮了,肉鲜嫩,汤清亮,下一些皮带面,切一些皮芽子,浇一点汁,筷子一搅拌,一盘香气四溢,回味无穷的哈萨克族特色纳仁饭,就这样隆重地端到桌面上了。吃货们围成一圈,坐在生起火炉的暖洋洋的毡房里,餐桌上一圈摆放着奶茶,酥油,包儿沙克,中间是盛着羊头的肉盘子,主人将一把小刀递给盘腿坐在上席的尊贵客人,于是享用美味冰碴鞠律的仪式就此正式开始了。

  最后想起一件趣事。一位朋友曾给我讲,他有一个同事,早就听说过“冰碴鞠律”是一道绝好的美味大餐,但一直没有机会体验现场的那种热烈氛围。有一天正好赶上这样的场面,就在心里暗自告诫自己,机会如此难得,肚子一定要留给“冰碴鞠律”。于是从始至终,只喝两碗奶茶,一小块酥油和几个包儿沙克,即便肉上来了,也是象征性地尝几口。然而左等右等,就是不见“冰碴鞠律”上来,最后当大家要起身告辞时,他才急不可耐悄声问旁边的人:“不是说来吃‘冰碴鞠律’么,咋没见端上来呢?”朋友就忍不住“噗嗤”一笑反问他:“你刚才不是吃肉了么?”“肉是吃了,可是‘冰碴鞠律’没见着啊!”朋友的同事还是一头雾水,可我们早就笑破肚子了。

本文标题: 鞠律,山羊的另一种称谓
本文地址: http://www.ayena.net/sanwen/sanwensuibi/38105.html

如果认为本文对您有所帮助请赞助本站

支付宝扫一扫赞助微信扫一扫赞助

  • 支付宝扫一扫赞助
  • 微信扫一扫赞助
  • 支付宝先领红包再赞助
    声明:凡注明"本站原创"的所有文字图片等资料,版权均属安娜文章网所有,欢迎转载,但务请注明出处。
    让激情再次燃烧用爱浇灌民族团结之花
    Top